喝下一杯咖啡后，很多人会感觉心跳加速甚至心慌，这种体验让“咖啡对心脏不好”的观念深入人心，医生也常常建议心律失常患者戒掉咖啡。近日一项研究却发现，印象中会扰乱心跳的咖啡因，可能反而有助于维持心脏节律的稳定。
该研究于11月9日发表在医学期刊《美国医学会杂志》（JAMA）上，作者是一支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等机构的国际研究团队。通过一项对心房颤动（Atrial Fibrillation, AF，简称房颤）患者的随机临床试验，研究人员们发现，每天饮用含咖啡因的咖啡能显著降低房颤的复发风险。
房颤是最常见的心律失常之一。它会导致心脏跳动不规则、血流异常、增加血栓风险，并可能引发中风和心衰。全球约每三个人中就有一人一生中可能患上房颤。在以往的认知中，咖啡因常被认为会触发心律失常。许多患者也表示喝咖啡会诱发他们的房颤发作。
“我们每天都在告诉患者‘少喝咖啡’，但其实这个观点从未被随机对照试验证实。”作者们在论文中写道，之前已经有观察性研究显示咖啡与房颤风险无明确关联，“我们想通过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来验证，对于房颤患者来说，喝咖啡和戒掉咖啡，到底哪个选择更好。”
在这项名为“DECAF”（Does Eliminating Coffee Avoid Fibrillation?“戒咖啡能阻止房颤吗？”）的临床试验中，研究人员招募了200名既往有喝咖啡习惯、且因持续性房颤准备接受电复律治疗的患者。
在成功恢复正常心律后，这些患者被随机分为两组，一组被要求完全停止饮用所有含咖啡因的咖啡及其他饮品。另一组则被鼓励继续喝咖啡，每天至少饮用一杯。
在长达6个月的随访中，研究人员们发现，与直觉相反，“戒断组”中房颤的复发率高达64%，而“咖啡组”的复发率仅为47%。统计分析显示，与戒断咖啡因的患者相比，每天喝一杯咖啡的患者，其房颤复发的相对风险降低了39%。
研究人员推测，这可能与咖啡因在体内的作用有关。咖啡因是多种生物活性化合物之一，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作用是充当腺苷（Adenosine）受体阻断剂。
腺苷是大脑和心脏中的一种重要信号分子，它能够促进房颤的发生。而咖啡因恰好能“抢占”本该属于腺苷的位置，从而阻止了它诱发心律失常的行为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抗心律失常的效果。
此外，论文还指出，咖啡具有抗炎特性，而炎症是房颤的一个重要风险因素。同时，之前有研究发现，喝咖啡的人可能身体活动量也更大，而增加运动本身就被证实能减少房颤复发。
“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，对于房颤患者，与戒断咖啡和咖啡因产品相比，每天饮用一杯咖啡与更低的房颤复发率相关。”作者们总结道，“这意味着在医生的指导下，有房颤病史的咖啡饮用者或许不必再将咖啡视为‘禁忌’。”
尽管这个结果对于那些咖啡爱好者们来说是个好消息，作者们也提醒读者不应将其解读为喝得越多越好。实验组的咖啡摄入量大致为每日一到两杯，相当于普通生活习惯下的一般水平。
“我们所看到的益处是来自常规量的、天然含咖啡因的过滤或意式咖啡，而非高咖啡因能量饮料。”
此外，由于这项研究仅纳入接受电复律治疗的持续性房颤患者，其结论尚不能直接推广到偶发房颤人群。研究样本规模也相对有限，加上试验未进行盲法设计，也意味着结果仍需更大范围的试验证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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